是致敬?傳承?還是純粹翻唱?

愛是一種需要、一種缺乏
所以我們都喜歡情歌
不管愛在進行中 還是未萌芽
不管你愛她比較多 還是她愛你比較多
愛或被愛其實都是一種喜悅

--蔡依林【聽說愛情回來過】林憶蓮之OS



在愛情的大街上,有人匆促來去,有人駐足停留,有人氣定神閑,有人左顧右盼,愛情的樣貌百百種,情歌的步伐卻不見得跟得上。台灣的流行音樂發展多年,情歌一直是出產品的大宗,但老實說,很多時候還是侷限在自我耽溺的情境描寫,類别數來算去也就那幾種,這也讓一些端得上檯面的優質情歌,多年來不斷的被翻唱。好歌難尋,在不同的年代,對於同一首歌的詮釋,或許不見得更長進,但卻可以嗅到不同歌手在處理時的態度。今天要處理的個案是「聽說愛情回來過」。



這首歌從1995年,林憶蓮在【Love,Sandy】專輯首先批露後,雖然沒被當成主打歌,卻是許多歌迷聽完後的心頭寶,原因無它,這是首好歌外,林憶蓮當年的詮釋簡直可以用「細膩」二字形容,一字一音百轉千迴地劃出女人心事,讓人在流行音樂的虛擬實境裡,找到失落與滿足。

這首描寫著從朋友那兒聽到舊情人的消息作為開場,漸漸陷入回憶的情緒裡,越想越覺得無法忘懷。。。林憶蓮在演唱上,搭配著吉他與鋼琴,從一開始的平淡無感,想要質問對方「你對以往的感觸還多不多?」,這問題的背後是「是否和我一樣多的懷念?」,卻發現「曾給我幸福的你,我依然深深愛著。」

之所以愛林憶蓮這版本,就是在這沒說出口的思潮滿溢。第一段演唱,她陳述著一個心情,這是個事實,分手了依然想你愛你,就是這樣!!過了間奏的鋼琴獨奏,中段第二次唱時,漸漸地情感越唱越濃烈,不落痕跡的真假音轉換間宛如交織著悔恨、不捨、愛戀、猶豫,該不該請朋友再次向你問候??還是要隱瞞,怕見了面難過??想見又不能見、不敢見、不得見──「而關於你選擇了現在的他,我只能說我有些難過,我也真心真意的等過」,在真相揭露後,經歷過被背叛的傷痛,究竟這份愛有多濃烈,可以讓人為它(他)傷了自己卻仍然是想他愛他?!

有一種想見不敢見的傷痛
有一種愛還埋藏在我心中
我只能把你放在我的心中
這一種想見不能見的傷痛
讓我對你的思念越來越濃
我卻只能把你把你放在我心中

一直以來,以愛情為大宗的流行歌壇,充斥著像「都會女子代言人」或「療傷歌手」等封號,林憶蓮在這時期也擔任過這樣的角色,或許經由這些情歌,為許多都會女子唱出內心的聲音,但是在「聽說愛情回來過」裡,我覺得更強大的力量,是來自於「將你放在我心中」的『決定』!!林憶蓮的歌唱自然抒發心聲而讓人陶醉這首情歌中,但是來自歌曲最終的「淡出fade out」,才是這首歌的菁華所在。



(圖說--葛麗泰嘉寶Greta Garbo)

林憶蓮在這首歌裡的演繹,如果想像是在銀幕上的表演,那是非常高超的濃縮表演,就像看著葛麗泰嘉寶Greta Garbo、張曼玉般的表演,不需要有大動作,光是一皺眉一嘆息間,就傳遞著許多複雜訊息在其中,非常讓人享受。

到了2000年,彭佳慧在【FIRST TIME】專輯裡,重新翻唱這首歌,並請來原來詞曲製作人-李偲菘,從新加坡飛來台灣進行配唱,聽說李偲菘特別重新編曲,相較於林憶蓮的版本,彭佳慧版「聽說愛情回來過」,重新編曲著重的是在吉他上,唱腔是類似呢喃的收斂唱法,想要呈現出和林憶蓮不同的感覺。

這個版本讓我感覺比較是在說故事,用第一人稱的方式講一個別人的故事,很難在歌中找到情緒寄託;彭佳慧在A、B 段唱得很平,這份內斂可能是要推砌轉場時的爆發力,加強「將你『放在』我心中」的凝聚;我覺得之所以會這樣唱,還是要回到當年的時空背景去解釋。



從出道1996年【真心話】專輯後,到了2000年已經發行五張專輯的彭佳慧,PUB演唱出身的她最擅長的高低反差極大的歌曲,尤其是到了副歌就高音狂飆;當年勤跑校園的她,專輯曲風越唱越放,反而少了像出道曲「舊夢」般那份細膩的穿透力,所以到了這張【FIRST TIME】,她花許多時間在修飾聲音「過放」的問題,但是收斂不代表就是「平淡」,以彭佳慧這樣的唱功而言,顯然交出這樣一個版本,並不算令人滿意。

只是彭佳慧的版本必須記上一功,就是她讓許多喜歡這首歌的人,可以在KTV裡,可以唱到這首好歌,此舉也讓滾石唱片剪輯出一個拼湊的林憶蓮K歌版MV,效果自然比不上彭佳慧版。

不過要論傳唱的宣傳力量,大概也比不上這回2006年蔡依林的翻唱版本。今天是蔡依林這張【唯舞獨尊-演唱會鮮聽版】發行的日子,從唱片行出來,迫不及待地放進車上的音響中,第一次聽完的感覺是「救郎喔!!」,怎麼會唱成這樣??乍聽之下,完全沒有重點;李偲菘三度擔任此曲製作人,怎麼會讓這麼一般平常的版本過關??他究竟想要在蔡依林的版本裡,傳達什麼樣的意念呢??

聽蔡依林版的「聽說愛情回來過」整晚,還是覺得這歌頂多做到流暢不難聽。。。漸漸覺得,好在蔡依林選唱這首歌。我一直覺得一首歌要成就它的經典地位,很重要的一個過程是不斷地被傳唱,在不同的年代經由不同人的演繹,讓歌曲的生命傳承下去;如果說11年前,我們那一代的人聽「聽說愛情回來過」深受感動,現在藉由蔡依林的重唱,未嚐不能檢視這首歌能否具備感動現在年輕一代歌迷的力量??如果再算上蔡依林現在的高人氣(註),這首歌的邊際效益現在預測看來的確是誇張的。



(圖說--潔西卡艾芭Jessica Alba)

為文的此刻,反覆將林憶蓮、彭佳慧、蔡依林的「聽說愛情回來過」版本輪流播放,自然還是林憶蓮的版本最優。。。如果說林憶蓮的演唱有著老電影般的濃縮與優雅,彭佳慧講著青春成長電影的故事架構,到了蔡依林的版本,就像在看好萊塢電影般,只要明星亮相、畫面流暢,不用管劇情邏輯是否合理,自然會有高票房,沒有人會奢望潔西卡艾芭會得到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女主角吧。反而是客串的林憶蓮OS,提昇了這首歌的層次,雖說拜兩人現在是同公司所賜,才有此合作,不過林憶蓮以感性的口吻,過來人身份的旁白一唸,衝淡了原本過頭的小女生情調,多少有著世代傳承的意味,藉由蔡依林高人氣地位的翻唱,致敬的意味也間接鞏固林憶蓮的經典地位,此舉倒和「前」緋聞男友周杰倫與費玉清合作的「千里之外」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從演唱會張惠妹獻花到蔡依林的翻唱,天后中的天后(+s),林憶蓮絕對當之無愧!!







註:蔡依林的【舞孃】專輯是台灣上半年度的銷售冠軍,這兩天又宣佈小巨蛋演唱會要加場,如果照她香港演唱會也唱這首,那有多少台灣新世代的歌迷會聽到「聽說愛情回來過」?這其中會有多少人會去找林憶蓮、彭佳慧的版本來聽呢??想來都是很有趣的問題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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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播放日期至2006/10/3(二)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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