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X戰警:未來昔日】1


一念天堂,一念地獄

導演:布萊恩辛格Bryan Singer
演員:休傑克曼、詹姆斯麥考維、麥克法斯賓達、派崔克史都華、伊恩麥克連、珍妮佛蘿倫斯、尼可拉斯霍特、艾倫佩姬、荷莉貝瑞、安娜派昆



「人生都有犯錯的時候,但不代表不能回頭。」這句台詞在2014年最新的【X戰警:未來昔日】電影裡,等於是導演布萊恩辛格夫子自道的註腳!!

在上個世紀提姆波頓的【蝙蝠俠】開啟超能英雄電影改編熱潮,2000年布萊恩辛格導演的【X戰警】絕對是大躍進的一部,將自己喜愛的漫畫角色搬到電影銀幕,融入編導的作者論色彩,現今再回頭看【X戰警】依舊有著不同一般超能英雄的電影的格局及企圖心;2003年【X戰警2】是我這系列最愛的一部,只是到了2006年改換布萊特瑞納Brett Ratner的【X戰警:最後戰役】被我形容是敗家子的拍法,布萊恩辛格脫隊去拍【超人再起2006】、【行動代號:華爾奇麗雅2008】、【傑克:巨人戰記2013】,說爛不至於,但完全少了九十年代【刺激驚爆點】、【誰在跟我玩遊戲】、【星戰啟示錄】那種作者論述的特色;到了2011年【X戰警:第一戰】交由馬修范恩Matthew Vaughn重新啟動系列,融入古典諜報風情的風格、探索X教授與萬磁王尚未反目前的情緣,我更樂意見到的是,身兼故事原創與製片的布萊恩辛格回歸,而今2014年【X戰警:未來昔日】的出現,就像是導演自己懊悔當年沒拍成的【X戰警】第三集,「人生都有犯錯的時候,但不代表不能回頭。」的向觀眾喊話。

這集【未來昔日】裡,開場哨兵機器人屠殺變種人,大批變種人屍體被丟棄的慘狀,一如第一集中希特勒對付猶太人的集中營,進而引發人轉變變種人的開場戲。【X戰警:未來昔日】很好看的功臣,是賽門金博格、珍古德曼為首的編劇群,不像蜘蛛人、蝙蝠俠和超人不顧過去已拍版本的硬啟動,【X戰警】的「第一戰」和「未來昔日」一方面有自己的時空架構,一方面又瞻前顧後,將歷年來多部X戰警的線索加入本集中,自成一套X戰警的史觀,這也讓【未來昔日】時有著不一樣的觀影況味!!【X戰警:未來昔日】的時空架構在未來的時空,變種人被哨兵機器人補殺,於是金鋼狼被時空轉移到1973年阻止魔形女的暗殺行動,以防止哨兵機器人的誕生,另一方面,也要找到失魂落魄的X教授,營救身陷囹圄的萬磁王,彌平萬磁王與X教授兩派陣營分裂,一起面對最大威脅的崔斯克Bolivar Trask,共同改變過去,好拯救未來。

全明星陣容的新舊兩代變種人大舉登場,免不了有孰重熟孰輕的問題,但你看不到【X戰警:最後戰役】那種左支右絀顧此失彼的狀況,布萊恩辛格身為一個導演,至少做到了照顧、關心他的角色的基本工作(天知道現在多少導演連照顧角色都做不到);在過去與未來時間線華麗的轉場技法中,文戲武戲兼具的帶出角色情感的碰撞與昇華,展現各個角色的喜怒哀樂七情六慾,甚者,可以看到變種人晉升到X戰警興衰榮敗的關鍵過程。我特別要舉的是快銀在Jim Croce的「Time in a Bottle」歌聲中的高速攝影慢動作,影音結合美到不可方物,是這些年少數讓我印象深刻的角色塑造。

這類穿越時空改變未來的故事,基本上只要電影本身邏輯交待得過去,沒人會去考證電影背後的科學理論實證,重點是在這套穿越時空的戲碼中,編導要論述的主題是什麼?!從【第一戰】古巴危機引爆的美蘇冷戰,到【未來昔日】1973年,布萊恩辛格選定這兩個歷史時間點,絕非天外飛來一筆,在當時飽受爭議的尼克森總統主政下,曾經為了拉攏白人選票,加重社會種族歧視氛圍,對外則是投入三百萬的青年身陷註定失敗的越南戰場,這段歷史鋪陳,藉由變種人在潛歷史中扮演的角色,【未來昔日】直指一件事,在無知與野蠻的環境中,該如何處理歧視與寬容的議題。

「Charles 我原本認為是你跟我會一起對抗這個世界,可是不管這個世界變得有多糟,你都不想與之抗衡,是不是?你想要成為它的一份子。」在上集【第一戰】的X教授與萬磁王之間,就已經討論過兩人對人道思想迥然不同的看法,讓兩股力量相互拉扯,這一集【未來昔日】卻告訴你,靠著武力達到的和平,絕對不是人類未來的解決之道。變種人被崔斯克認為是人類團結的公敵,為了避免未來時日的變種人大屠殺,該留下他或殺了他??留下他是禍害,殺了他自己無異殺人兇手一個,變種人飽受「主流價值」壓迫的同時,自以為是的正義,究竟是對或錯??

保持著「希望」一直是布萊恩辛格在X戰警系列中宣揚的觀念,我並非對教條化的口號天生反骨,如果能被好好的說服,我絕對欣然接受,在【未來昔日】中,我就被說服到了。就像魔形女拿著槍對著尼克森等人時,X教授這時沒有用超能力控制魔形女的心智,反而說:「我對妳有信心!」人生沒有對錯,每個當下的選擇都將影響未來──魔形女選擇開槍,未來將是全員毀滅,但選擇不開槍,除了保有美好未來的一絲「希望」外,更多的是那種被別人信任的存在感,相信人性的良善那個部份,就像萬磁王所說,魔形女不是被X教授「養大」的,而是「和他一起長大」,連鋪兩集只為了這梗,我想我很佩服編導們的用心(這也讓我更加相信天啟時代的梗也早就暗藏很久了)。

如果再回到從前,是否一切都會有所不同?在我看來,【未來昔日】故事背後是有其哲學意涵,X教授的性善論,對許多事情決定優柔寡斷,萬磁王的性惡論,視萬物為芻狗,我就是新神,無異如人心的一體兩面,然而在現實生活中,我們並沒有金鋼狼從未來告訴我們現在的決定,會造成將來什麼結果,於是每天顫顫驚驚、如臨深淵,我們不是英雄,要拯救的不是整個世界,而是我們自己的心。

延續布萊恩辛格吾道一以貫之的態度,不管是隱喻社會在看弱勢族群的處境眼光,過去團隊中鷹派與鴿派之爭,或是人類面對變種人無知產生的畏懼與恐懼,【未來昔日】並沒有一廂情願的認為回到過去,就能改變未來,即使阻止了瑞雯(魔形女)殺了崔斯克,也沒有改變未來哨兵機器人的入侵;電影不斷地討論是否時間歷史就像河流,不管做什麼樣的努力,就像大河裡的小漣漪,終究能夠改變些什麼??關於這點,布萊恩辛格的導演功力就躍然紙上,電影的最高潮,就在古今交錯剪輯的兩場大戰,年輕的萬磁王對人類主張以暴制暴,另一方面,變種人的屠殺犧牲,一時的贏並不能代表什麼,更多的時候是在未來輸得更多。

老年萬磁王在臨終時對X教授說:「這一生我們浪費太多時間了!!」X教授的性善論與萬磁王的性惡論,拉扯一輩子至死方休,都忘了其實人生還有很多事情值得把握;於是年輕的查爾斯對著瑞雯再次說了一次「人生都有犯錯的時候,但不代表不能回頭。」這句老X教授對小X教授提點的話,力量才在這兒湧現──改變過去,以拯救未來,我很喜歡布萊恩辛格說的重點是「現在」的選擇,從變種人到X戰警,一念天堂,一念地獄,其實獲得救贖的不只是別人,更多的是自己。

當電影片尾看到琴與獨眼龍的回歸,巧妙地將故事推衍到【X戰警】原始的設定,整合過去幾集該講的重點,融合了椑官野史趣味,角色處於各種兩難的灰色地帶困惑與選擇,超能力對決,社會議題的暗藏,故事背後的哲學延伸。。。【第一課】如果講的是萬磁王入魔的故事,那【未來昔日】說的就是X教授如何頓悟,兩部各有各的好看,內憂解決後,如何共禦外敵的天啟時代降臨,期待2016年的【X戰警:天啟X-Men: Apocalypse】,只是希望不像把天啟及他的四騎士拍得跟七龍珠一樣,大魔王越來越誇張。


【X戰警:未來昔日】2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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