觀眾可以不要Happy Ending嗎?

導演:馬克華特斯Mark Waters
演員:馬克魯法洛、瑞絲薇斯朋


【出竅情人】是根據法國小說家馬克李維(Marc Levy)小說原著『If Only It Were True(台灣中譯本『假如這是真的(經典傳訊出版)』)改編而成的浪漫喜劇。好萊塢在題材難尋的情形下,自然對這個現代『離魂記』的故事感到興趣。更何況原著的背景就是置於美國舊金山。

關於「離魂」的題材,中國唐代傳奇就有這樣的故事,講的是有一個女子為了跟隨情郎,身體和靈魂分離,一在家中,另一在情郎身邊,直到數年後這對小夫妻帶著兒女回來拜見父母時,身體和靈魂才又重合。

在身體與靈魂分離的情形下,中國傳奇、法國小說、好萊塢電影不約而同的討論了女性在沒有身體禁錮,想要追求的是什麼,或是發覺人生有什麼樣的體悟。不過這不是【出竅情人】電影的重點,一如往常,電影還是聚焦在男女主角的愛情上,完成圓滿結局,讓有情人終成眷屬。

先簡述一下電影故事,大衛(馬克魯法洛飾)在舊金山租下一間公寓,有天他發現公寓多了一個女生—伊莉莎白(瑞絲薇斯朋 飾),出面干涉他侵佔民宅,並擾亂他的生活。大衛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誤會,不過馬上就發現伊莉莎白是個游魂;只是隨心所欲出現的伊莉莎白,堅決地相信自己還活著,可是她忘了身為人的細節是什麼,於是決定和大衛決定攜手合作,查出伊莉莎白的身份,以及她為何陷入目前這種窘境的原因;在這過程中,倆人間產生了情愫,可是不幸的是,他們所剩的時間不多,因為伊莉莎白的姐姐決定拔除安養設備,送伊莉莎白歸西。

和電影相比,【出竅情人】的原著顯然有趣得多,原本是一個住在舊金山,前途看好的實習醫生,因車禍重度昏迷靈魂出竅,遇上了男主角,開啟了另一段生活;也隨著她的甦醒忘了一切,讓男主角在這段「見鬼」的過程中,重新審視自己、面對過去。電影版本將人名及許多細節重組過,顯然導演在兩個小時的長度裡,也沒空解釋為靈魂出竅的原因,又為何只有大衛可以看見她?任何情境,只要讓男女主角相遇、相愛、相守就夠了。

【出竅情人】描述大衛和伊莉莎白是原本要相親的對象,湊巧大衛又在冥冥之中住進伊莉莎白的公寓,「緣份」何其偉大,解釋了人間多少事。大衛在讓伊莉莎白甦醒的人工呼吸,用王子愛的一吻,把伊莉莎白從鬼門關救了回來;愛可以創造奇蹟,本來就是好萊塢愛情電影的準則,過程、結局沒有說服力缺乏邏輯性,在非理性的前提下,也可以被原諒,只是在看【出竅情人】DVD的被刪片段後,我卻覺得有必要所有的愛情電影,最後都要是快樂幸福的Happy Ending嗎?

過去進電影院看電影,當劇終燈亮,意謂著電影就結束了,頂多就像成龍電影一樣,看看NG片段;可是對現在許多人而言,可能花在看DVD的時間,大過進電影院看電影,同樣的一部片,再怎麼昏暗,也不如在電影院的烏漆抹黑,那種宣告結束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,甚至因為DVD的「特別收錄」功能,讓花在看電影的其它部份時間更勝過本片。

DVD不同於過去的觀影經驗,提供了更多的觀影可能性,特別是在看收錄的「被刪delated」片段時,在看完本片後,再看許多DVD附錄的被刪畫面,不由自主的思考:為什麼導演要捨棄這些已拍好的畫面不用?在剪輯的過程中,創作者是如何考量前後文邏輯的重要性?導演的態度又是什麼?這些不在影片裡的畫面,是否會影響對電影的觀感?

在【出竅情人】的被刪片段裡,有兩段是特別有意思的,可是導演(製片)卻捨棄不用。一段是麗茲清醒後,忘了他和大衛相處的一切,大衛和友人談起他對麗茲的情感,說起其實麗茲以游魂的姿態出現,是為了幫助他走出前妻過世的傷痛,甚至--這一切都是自己的想像,想像有一個女人出現,讓他轉移注意力,漸漸走出自己的象牙塔,逐漸看透從前自己一直逃避的事。

另外一個被刪畫面,是電影的結局,身為建造園藝設計師的大衛,在屋頂蓋了一座花園,準備留給麗茲一個紀念,搬回來的麗茲,準備向大衛要回鑰匙,在兩人雙手接觸的過程,她腦海中閃過之前倆人相處的畫面,只是一個念頭清醒後,她還是拿回鑰匙,兩人往著不同方向離去,電影結束,而不是像正片本身,大衛情不自禁吻她,麗茲在給大衛一巴掌,反而緊緊的擁抱大衛,與他熱吻作結。

DVD收錄的這兩段,餘味勝過正片本身太多,人生本來就不圓滿,懂得欣賞人生中的風景,勝過提供一個甜美圓滿的結局;雖然說人生無法實現的就到電影裡找,愛情電影往往也得提供Happy Ending,來滿足觀眾在現實中無法實現的想像,但是真的不需要為了牽就Happy Ending,而抹煞電影故事本身的韻味,有時候貼近人生多一點,會比刻意做作的Happy Ending,來得讓人津津樂味---篇篇講到死亡的王爾德,可不是靠Happy Ending創造他文學上的價值。

或許在制式的選擇之外,觀眾還可以有別的可能性,只是未來希望可以在電影院裡就看到這些創作時的企圖及勇氣,而不是得到DVD的特別收錄才能夠得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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